好的耳机是障碍

前几天无意中在 YouTube 找到了一首非常冷门的音乐,因为是在家所以我随意的开着 iPhone 的喇叭播放,一开始就被震撼到了。好音乐是无需多言的。这首歌听了好多天,直到有一天我拿出了耳机开始听,听了之后觉得之前给我的感觉全无,细节感觉都是粗制滥造。听着不舒服的音乐不一定是坏的,但是戴了耳机之后却完全不是之前那种感觉。

我认为这应该是作者的设备条件不足导致的,但用「音质更低」的 iPhone 喇叭,我听出了歌曲里的愤怒、在无路可退的路上,生气、拆台、反抗。而戴上了所谓好的耳机之后,我却只注意到了这首音乐因为作者条件不足导致的粗制滥造、不舒服,又或者说是「逼迫强迫症」。在这里,好的耳机就是障碍。

广告、慢谈模式和「我们到底想要一个怎么样的环境?」

最近再某个 Telegram 群看到了关于是否使用慢谈模式、禁止发送媒体的讨论。多数人站在了提倡使用的这一边。理由是可以防止广告等 spamming,也能够「让人们经过思考再说话」。

不得不说,我也觉得「工具塑造人」这一句话确实是有前提条件的,若人们没有意识到「工具塑造人」,那人就是被工具所塑造出来的;但若人们意识到以后(我认为这就是有了「媒介意识」以后),人与工具的关系中人重新变得自主了,而不再被工具所塑造。

「慢谈模式」想要做的是「技术引导人」,让人们能够「经过思考说法」,让对话「看起来更舒服」,我却觉得荒谬。荒谬的地方在于到底人的自主意识在哪里呢?人与人之间的问题居然是要通过技术限制解决。而这种「高质量对话」甚至是「硬性要求高质量对话」的环境,它到底是什么呢?

香港独立与身为广州人的我

对于最近「国安法」出台,导致香港和香港人无路可走的而不得不去支持香港独立的事情(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官逼民反」「逼上梁山」),我的心情其实十分复杂。确实,正因为我喜欢这个地方,才那么同期他们的遭遇,也理解甚至是(有点不情愿的)支持他们的做法,确实是「无路可走」了吧。

刚才所说的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因为里面惨杂着矛盾。我无比支持他们这么做,但是却惨杂着一种可惜,一种「被丢下了」的感觉。这里倒并不是因为所谓的中国认同和民族主义情绪,而是因为作为从小到大在广州长大的我,看的电视剧、电源,听的音乐,都是香港人的。我从小就觉得香港无比的亲切,我喜欢那看着杂乱却看起来有美感的香港街头,我喜欢粤语……我想,喜欢香港的程度是无法用语言说出来的,说得再多也表达不了我对香港的敬佩。

香港人想独立了,香港人独立以后,也许会好起来吧。但是在我以后抵达香港,香港人会怎么看我呢?即使我们立场一样,会说粤语。还是「同声同气自己人」吗?还是更加的相互不理解呢?我虽支持,但不得不发出这样的疑问。我的想法是悲哀的。

唉,有时我觉得我是一个自由的、有独立人格的人,但是现在却觉得,现实的枷锁还是太多了。

最后还是感谢「穷风流」让我知道,现在,以后,我应该怎么办,它救了我:

唔好唔记得 03 年沙士期间我写咗首《穷风流》,华丽同风流,唔一定要有钱。英文有个字好有趣,叫 decadent,在颓败氛围同时势,仍然保持美态咁解。从来唔觉得华丽同富贵有关。

不废不青

我想,不少人在问我问我的 bio 写着的「废青」是什么意思。我曾经解释过一个词是「Meta Data」,你知道吗?黑人说唱中经常会出现「Niggle」「Bitch」这样的词汇,这些词汇在他们的口中还保持着原来的意思吗?不是的。虽然我不是黑人但我不妨猜测一下,我想,每个人都不需要去用社会上公认的含义去解释每个词,这些词被他们重新阐释,重新赋予了含义。

「废青」也一样,我想,在恶世纪中,「废青」尤其珍贵。为什么?「废青」们知道奋斗只会换来自己的身心健康的扭曲以外,还知道自己的「奋斗」只会让有钱人更有钱、让自己更穷、「消费主义」对人精神的异化;这是一个毫无希望的恶世纪。他们愤怒、他们不服、他们反抗,为的是一个更加他们想活在其中,有希望的世界。这么一看,「废青」不是那些不屈服的人吗?而嘲笑他们的人,是真正的奴隶。

所以,不废不青。「废青」是不服气的、是反抗现状的,他们才是光芒,是社会需要的、让世界变得有希望的人;而鄙视「废青」的人,仿佛就像围在战士尸体旁的苍蝇,只让人觉得恶心罢了。

如果有无条件基本保障,我与社会

我曾经说过:

「签了合约就是别人的工人,没有自由了,什么都是别人说了算。」「之前我说过的嘛,不可能打工的。」「种点瓜,种点青菜,不去城市里闯社会了,待在家。」「种地也是自由的,种多少是你自己的选择。」这是自由灵魂。

Matters 社区活动中问的是「我会怎么样」,但我想先回答社会怎么样。

我认为要做到「社会提供无条件基本保障」或者说「不贫穷也是一种人权」需要的是电脑解放生产力。这确实有可能是我活在这一生中也许能看到的事情。我记得《香港第一课》说道目前香港进入了「后现代」,与之前的「狮子山精神」形成了对比。但是目前我在大陆看到的,仍然是「发展才是硬道理」、「赚大钱」仍然是一种主流价值观、什么问题都要归根于「经济问题」、当说道「我追求的是精神上的需求」就会引人发笑……这些现象当然是可笑至极的。我恨不得马上来一场「文艺复兴」把「发展就是硬道理」颠覆。

对于我来说,有无条件的基本保障我就能更名正言顺的「不去工作」了。我不知道我算不算物欲弱,但我确实感到了物质越多,越给我带来精神上的空虚——买前满怀期待,买后却发现并不能改变什么,或者只是在短暂的满足过后就是空虚。我从来没想过买屋子和买车,在我看来这些都毫不必要,我也觉得那些买了屋子辛辛苦苦还钱的人实在是不自由,我不信这一套,我甚至想过我要去当流浪汉。那我的想法是什么呢?我的想法可能漂浮不定,也许今天想成为一个作家,明天就想成为一个手工制品的设计师,后天又想去玩乐器了……总之就是在有意思的事,什么有意思就做什么。

又想起来我前段时间在雀仔馆说的话:

完全可以想一些不一样的事,人活着不一定要拼能力、向上爬,我觉得那些人没什么好羡慕的,有时候决定这些问题的,恐怕他的出身、家境是不可忽视的。 人完全有另一种活法,活着好多种活法,做喜欢的事、做天马行空的事……

重新学习粤语

说来滑稽,我是一个广州本地人,但我活了二十年却从来没怎么在电脑上输入过粤语。直到我看到了有人对「共产中文」的阐释,我觉得是有道理的。如果公权力想要让自己的权力保持长久并扩张自己的权力,就必须自己去塑造语言,公权力塑造语言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就是大家所熟知的《1984》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新话」了。但是相比于一些人我的看法不太一样,我不认为一定要去摒弃简体字而完全去用其他的文字。说到底,文字更多的是(尤其是在普通话中)一种语言的逻辑化体现,我的观点从来没有变过——问题根本不在文字上面。所以我觉得要改变现状倒要反思的是常用的成语、典故所带来的惯性思维。而且我觉得现状是可以改变的——公权力可以塑造语言,我们当然也可以。

但为什么我要重新学习粤语?第一是我作为一个广州人我对这门语言有感情。第二是想看看一个我并不熟悉的中文语境。我不太清楚这是我的个人感觉还是有依有据的——粤语中很多词语本身是美的,但在普通话中读却变了味。普通话中有没有和粤语差不多意思又很美的词语呢?我总感觉是没有的。比如说「齐来行义」这个词,我在普通话中找不到给我差不多感觉的词;再比如说粤语中的脏话我觉得它们不完全是低俗的,它们有那么一点「脏美」的意思,但普通话中的脏话完全就是低俗……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首先介绍一下粤语拼音输入法,目前可以使用 RIME Cantonese 和搜狗粤拼输入法。前者目前在 Github 上更新很活跃。是我目前在用的粤拼输入法。而搜狗的粤拼输入法使用的是 RIME Cantonese 的数据,在算法和云词库上会有一点优势,但我还没用过。

再介绍一下粤拼的学习网站。作为普通话拼音和粤语的使用者来说,它用于学习粤拼是比较有用的,它总结了普通话拼音和粤语拼音中一些不一样的规律。他们也对一些原来就不懂粤语的朋友提供了教程。

对于粤拼的刚开始使用的那段时期我总是因为一个字不知道怎么拼而抓狂。这里推荐一个网站,它能帮助你认识您在粤语中「会读但不会拼」的字的拼法。虽然说适应一个新输入法是很抓狂的事,但即使是永远抓狂都好,去看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中文语境,反思目前在使用的中文是一件好事。

Google Pixel 2 和去 Google 化实验

二〇二〇年二月,我买了一台 Google Pixel 2 以取代我那从四楼掉下去的 iPhone SE(第二天还能响闹钟!),一直等到三月才到手。

这台手机的硬件几乎没有亮点,除了相机不错以外,其他的它都及其平庸(如果说外放能大声到扰民不算是优点的话)。我还买了锤子 R1 充电器和 Apple Type-C to 3.5mm 转接头体验了一把新科技的感觉,但我并没感到有什么能说的(无论是快充还是耳机孔没了)。在我看来我每天晚上充好电就基本不需要充电,真没感觉快充有多么先进。以及被大家所佷的取消耳机孔,一边充电一边需要接入耳机的情况实在是少,在外不充电,在家为什么要戴耳机?

我当初买这台手机的时候是抱着一个想法的——一台去 Google 化的原生 Android 用起来怎么样?我不喜欢 Google 这个公司,无论是他们的品味还是因为他们卖广告赚钱。但由于 Apple 或者 iOS 的封闭,你不得不这么想——要是有一天苹果会因为受公权力的压迫而作恶,怎么办?所以我开始了实验。

这部机器目前只有 LineageOS 16.0,幸好后来我看到了 phh 的 Android 10 GSI,他们提供了不带 Gapps 的系统镜像。我使用 F-Droid 装上了各种各样的所谓「符合 FOSS 自由精神」的自由软件,虽然在设计上确实粗糙但用起来并不算差。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叫 NewPipe 的 YouTube 的第三方客户端,相比官方客户端它没有登录功能和算法推荐,也不能在视频播放结束后自动播放下一部视频。在我看来这些不方便的特性导致的是它终于把你的时间处置交给了大脑中的理性,而不是感性,这是我离开 Android 之后比较想念的软件。

然后是 Android 10 本身,就我用的不带 Gapps 的 Android 10 而言,在我看来它的设计细节很差;比如说当系统语言设置为中文时中西文混排的情况下中西文之间没有缝隙、比如「设置」内的 Search bar 在黑夜模式下诡异的显示问题,以及应用各种文字的排版上就是不如 iOS 好看。

重新用回朋友借给我的 iPhone SE 16GB,觉得 Google Pixel 2 就是个累赘。我不需要大屏幕也不需要什么快充,而且一点也不好看,也很无聊。虽然骁龙 835 下我还没遇到应用卡顿的情况,但当我发现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用 Pixel 2 开着热点,然后把它放进口袋转而去用 iPhone SE 的时候,我觉得这机器就是累赘,最终以 500 的价格毫不怀念的卖掉了。

欣赏帽子

Q:你戴着有色眼镜看事情,你一点都不中立!

A:您说的对,但我觉得我的有色眼镜要比您的帅哦。

Q:你这种人太中二了!

A:您说得对。但连中二都不敢相信、不敢做甚至嘲笑的人实在是太悲哀了

Q:你屁股决定脑袋!

A:您说得对,但我的屁股的位置要比您屁股的位置高级,我的屁股站在穷风流一边。

Q:你这个杠精!

A:您说得对,但「杠精」不是科学所倡导的精神吗?

真正的自由

我曾经写过一段话

總系有人話外面比中國自由好多,但系我睇來其實比如話在美國嘅自由系一種「被政治劫持嘅概念」(就好似中文上嘅「反動」),地球上有自由嘅人其實好少。
一個人有無自由,其實最終系睇你個人。世界是否自由,其實都系睇每個人。

有人问我「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我想用下面的话回答他: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痴行合一」而不是「知行合一」,首先说说来源,这个说法也来自李如一,他并没有说明原因。

我的理解是「知行合一」是根据您现实所知道的信息去做事情,而「痴行和一」是根据您现实中所知道的信息,并且知道一些事是正确的和错误的,根据自己的这种判断去做事情,即所谓「做正确的事」。

其实「痴行合一」换一个词就容易理解了,即所谓「中二」。

在我看来,「痴行合一」就是真正的自由。

iPad Pro(和其广告)到底差在哪里

李如一在一天世界的 Twitter 里发了这么一条 tweet :

新 iPad Pro 的广告,我看完更不喜欢「工作用的 iPad」这一概念了。这广告有很多可谈之处,终极的一点是「工作是什么?」

广告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0P0FQ770dE

一条引用如下:

为什么 2020 年我们还需要:如何让 iPad 有生产力,这种文章(ZNET),说明快十年了 iPad 还是没有生产力,从来不见人天天发:如何让 Linux 有生产力,因为大家都直接找要干活的完整 toolchain 和 workflow 了而不是看什么新 App 或者 iOS 新功能。

从 Like 和 Retweet 的数目能注意到,这才是大家意识到的问题。我虽然同意,但这却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软件生态问题,以目前 iOS 和 iPad 的强势(虽然 iPad 的销量不太好,但在 tablet 市场上却依然无人能敌)我认为要补足这一缺陷其实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我的回复如下:

虽然同意,但我知道李的意思不是这个,而是——工作到底是什么?工作应该与个人的日常生活模糊化吗?在专门为简单和娱乐设计的系统上谈生产力,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坏的事情。

我认为这才是问题所在。因为疫情这件事,在家工作似乎成了一种理所应当。但是,这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吗?这在几个月前甚至好像都不是吧?当然,也许已经是了,而且这种看似理所应当的事已经好几年都是如此,自从智能手机和微信、钉钉这样的工具普及以来,这种「休息和工作再也区分不来」的生活方式已经逐渐有意无意的影响到了大家,但就应该是这样吗?这种提倡「无时无刻都不离工作」的生活理念究竟是不是在剥夺你的自由,成为资本家的剥削工具?以及为什么苹果这种看起来非常重视传统和家庭观念(无论是从对隐私和重视还是各种广告中对家庭的描述)的公司为什么也会提倡这样的事?苹果究竟还是不是大家所熟知的那个善于说「不」的苹果?这些都是需要问的问题。

再说回 iPad OS,其实并不对现在的 iPad OS 工作抱有什么期待。为什么?因为 iPad OS 的根子还在 iOS 上,iOS 追求的是「两岁和九十二岁的人都会用」和「Super easy to use」,这看起来也是那么的理所应当。但自从我看了 Alan Kay 的采访 后,我才知道这样的追求是有问题的。这种对世界复杂性的掩盖只能导致人变得肤浅,这可能也是为什么现在不满计算世界的人如此之多的原因。

还是回到 Alan Kay (链接在上方)的一句话吧:

If people could understand what computing was about, the iPhone would not be a bad thing. But because people don’t understand what computing is about, they think they have it in the iPhone, and that illusion is as bad as the illusion that Guitar Hero is the same as a real guitar. That’s the simple long and the short of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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